“你愿意帮我吗?”(1 / 1)

皎皎十分惊讶。

阿九琥珀色眸子里那点明媚的光渐渐黯淡。

少年抱着膝盖,头一点点埋低:“对不起,我……”

皎皎飞奔向前把他揽在怀里。

天上明月撞入怀中,皎洁而明亮,耳畔是大片花朵盛开的声响。

无论作为人还是作为妖,他都太瘦小了,皎皎感觉自己抱着的好似一具骨头架子。

阿九身上肆虐的妖毒迅速向皎皎身上蔓延,仿佛干涸的藤蔓遇到了最后的生机,贪婪地渴求着。

皎皎催动本源之力,想要净化他身上暴虐的力量,可源源不断的紫雾将微弱的白光完全笼罩,就算灵力耗尽也是杯水车薪。

随着生机探入少年破损的灵脉,画面如潮水般撞入脑海。

瘴气遮天蔽日,村中一地狼藉,满是摔碎的瓦罐、惊恐乱撞的牛羊,绝望的哭嚎声回荡在村子上空。

少年背上生出一对单薄的羽翼,他从心口取出妖丹,以妖丹为界,隔绝瘴气。

……

“三、二、一……”

阿九在心底默默倒数,然后用力把她推开,结束了令人格外贪恋的拥抱。

他虚弱地笑道:“谢谢。”这又怎么不算是上天垂怜呢。

如果再继续下去,皎皎的身体怕是受不住他外溢的妖毒,他现在虚弱地几乎完全无法控制妖力了。

皎皎仍沉浸在方才看到的画面,那是阿九的记忆?

可她为什么能窥探别人的记忆?

“怎么?还没抱够?”隐突然从身后出声,拦腰将皎皎锢在怀里,他拽起少女的手腕,看着纤白小臂上缠绕的紫色妖毒,竖瞳里涌起杀意。

皎皎手腕被攥地生疼,脸色发白:“你、你怎么来了?”

他脸色难看得吓人。

“怎么,怪我打扰你们了?”隐气得太阳穴发痛,心中催动灵力将附在少女灵脉中的妖毒瞬间绞碎。

他一言不发地盯着皎皎,不知气她将别人抱在怀中,还是更气她如此不知保护自己。

皎皎似乎小有心得,摆出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隐,我手好痛哦。”

隐闻言下意识松了手,又很快握紧,只是仍小心收了些力道。

皎皎见他没有继续发作,倚着他的半边身子,指尖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口:“阿九伤得太重了,我想救他。”

隐眯起眸子冷哼:“你知道他是什么东西就要救他?”

皎皎解释道:“起码他没做坏事,而且我真的可以救他,只是需要一些时间。”

“你想救一个、两个,你能救所有人吗?”

皎皎撇着嘴不服气:“可是……我们下山来此,不就是为了救人吗?”

就算她能力有限,还有厉害的师兄、师姐,还有隐呀。

阿九突然剧烈地咳起来:“我命定如此,仙子不必为我费心。”

隐狭眸微阖:“鸩妖残脉,骨血里淌着见血封喉的剧毒,不出三日,妖丹一碎,百里生机自绝。”

隐扣住皎皎的手腕,稍一发力,便将少女拉至身前,高大的身形笼罩着她,滚烫的吐息拂过她的侧颈:“所以,皎皎还觉得你那光风霁月的好师兄,会救它吗?”

皎皎一时心神大乱,薄唇微张,却喉咙发紧,什么话也说不出。

为了守护一方村落,阿九几乎献祭了整颗妖丹,可最终不过是给村子换了一个死法。

死生同因。

死生同因。

她难道要用千万人的性命去赌一个可能性?

还是站在一旁等待阿九的生命倒计时?

一和千万,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可如果天平两端压着的,是活生生的人命呢?

景御师兄会如何选择?

“可是,我还是想试试……”过了一会儿,少女艰难开口,“你愿意帮我吗?”

隐唇角微微上扬,心情奇迹般好转:“所以现在,比起你的师兄,皎皎更愿意信任我,是不是?”

皎皎似乎也刚刚才意识到,不知从何时开始,她已经把隐当成了依靠和退路。

她可以任性,可以拽着大妖陪自己去赌一个可能,但是师兄师姐总该是理智、清醒、顾全大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