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2 / 2)

面残留着干涸的血迹。大腿内侧全是泡沫水渍,还有半透明的体液。小腹微微凸起——那是他撑出来的形状。

她看见了他的全部。

他的手指探到她身下,沾着那些湿滑的液体,抹在她小腹上。他用沐浴露重新揉搓她的身体,手掌滑过她的腰,她的臀,她的大腿内侧。水流冲刷下,沐浴露泡沫包裹住她红肿的私处,摩擦间又痛又麻。

温热的液体冲刷过他的性器,顺着她的大腿流下来,混合着花洒的热水,一起淌进地漏。她听见那簌簌的水声,分辨不出哪些是她的尿液,哪些是洗澡水。

她整个人颤抖得厉害。

他停住了,俯下身,贴着她的后背,下巴搁在她湿透的肩头。他的呼吸很重,在她耳边,低沉而灼热:“不许后悔。”

每当家里人给她打来电话,周贻兰都会有不祥的预感。

包括这一次。

父亲打来电话,周贻兰正在浴室吹头发。

浴室里满是水汽,又闷又热。她一手拿着毛巾,一手接起电话,便听到父亲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兰兰……”

她手上的动作停了,“你有什么事?”

父亲很少叫她兰兰,从小就是全名全姓地叫她名字。于是她只好猜测这其中有所图谋。

“这个事……必须得告诉你。”

她靠在洗手池上,听父亲说完。

家里的生意出了问题——资金链断裂,一笔到期债务还不上,银行那边已经断了口子,供应商在催,工人在闹。如果再没有资金进来,公司就要进入破产程序。

“你让沉砚之帮帮忙,”父亲说,“他手里随便漏一点,就够爸这边撑过去了。”

周贻兰没有说话。

她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上,冰凉的,像一条条小蛇就缠着她。

“兰兰?”

“我帮不了。”她勉强回答。

“周贻兰,结婚前你同我约定好的——你不是想出国留学吗?你不是想彻底离开这个家吗——你的护照还在我手里,难道你不想要了?”

“……”

“当着沉家的少奶奶,还让你委屈上了?”

“……好,知道了。”

她挂断电话,在阳台上呆呆地站着。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远处的城市亮起零星灯火。她觉得疲惫,沉重像一根浸透了水的绳子,揪着她的灵魂一点一点往下坠。

人总是要为自己的选择买单,这世上所有的不劳而获都有代价。这段婚姻本来就是一场交易,她嫁过去,沉家的资源和周家的产业绑在一起。

也是她和父母的交易。她去给沉家生孩子,算是还完周父周母二十年的养育恩情。

现在到了该兑现的时候了。

她应该跟沉砚之开口。

但她想起上次——大概是一个月前,父亲跟她提过一句,说周家那边有个项目想跟沉氏合作。他当时在书房看文件,听她说了只是随口“嗯”了一声,然后说“让项目部走流程”。

走流程。

让她传话也是流程的一部分吗?

周贻兰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翻到沉砚之的号码。

她知道他最近忙。年关将近,沉氏集团的项目堆成山,他每天早出晚归,有时候连着几天她都见不到他的人影。工作上的事她向来是不关心的,只有小偷才会在看到警车的时候快跑逃窜。

她也知道这通电话意味着什么——他们的关系真的要走到尽头了。她生不出孩子,所以这份交易性质的婚姻所涉及的其他条款,也会变得难以兑现。

她没资格向谁索要体面。

响了三声,接通了。

“什么事?”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背景音里有人在交谈,纸张翻动的声音,他大概在办公室。

说话,求他……快点。

“周贻兰。”他在电话里叫她的名字,“说话。”

“沉砚之。”她勉强地开口:“你……这周末有空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她听到他似乎是放下了手里的笔,然后他的声音又响起来:“你有什么事?”

“我想问你——嗯,想问你,要不要一起去度假……旅行。”

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自己甚至有些想笑。她怎么能情急之下编出这样的理由来。

慌乱之中,她又补充:“我们可以去近的地方,两三天的时间就好。香港?或者新加坡——”

“没有。”他打断她,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年底工作忙,抽不出时间。明年吧。”

明年。

“好。”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