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1 / 2)

苇泽关下变得非常热闹。

这里原本只是一处关隘,关上装不了许多人,要是给赵鹿鸣一些选择余地,她会更倾向于要些精兵,熟练不用很多,但能快速翻山越岭,钻隙迂回,到达太原城下。

但神秘的运气能给让她赌中援军是耶律余睹的人,让她能救出灵应军主力,这已经是很不容易的一件事,需要感恩戴德,斋戒沐浴洒扫祭祷,实在是不能再提更多的要求了。

她也没有提出更多的要求,实际上在她回到苇泽关,从马上跳下来,进了陈遘安排给她的房间后,她立刻就昏倒了。

从真定出发的那个夜里开始,直到今天,她和士兵们一样,连续四天没有睡觉,她的体力也到了极限。

有人在惊呼,但她什么都听不到了。

这似乎也是一种变向的保护,因为当她躺下时,死亡般的静谧铺面而来,像是拉扯着她往深水里去。

那里没有游鱼,没有光亮,自然也就没有水面上的狂风暴雨,惊涛骇浪。

她就在这死亡的最深处躺了许久,将她的战车和铠甲,长枪与大盾都扔在了一旁。

但在公主睡着的时候里,整个苇泽关都在忙个不停,尤其是陈遘和李素。

陈遘要清点人数,安排他们都住在哪里,李素则要清点灵应军带回来了多少物资,粮草有多少,辎重有多少,苇泽关自己长不出粮草来,如果要运送粮草,该走哪条路,现在太行山西侧既然已经被金人的西路军占领了,也就是说运粮队有一半暴露在西路军的他威胁下,而另一半则需要排除万难,不被完颜宗望的骑兵给劫掠了去,那选择路线和时间就都需要非常慎重。

除此之外,灵应军在一批一批地入关。

他们都很狼狈,也都是好几天没有合过眼,男兵下巴上长出青黑的胡子,女道的两颊就迅速凹陷下去,等进了城,陈遘破例要他们住在城内,立刻就有“义军”抗议了起来。

“俺们都在关下搭棚子,凭什么他们倒能睡在房里?”

陈遘是个很柔和的文官,这时候听了他们发牢骚,依旧态度非常柔和。

“他们是殿下的亲军。”

“那俺们就是小妇生的嘛!”

“也倒不是,”他叹了一口气,“只是人家能在敌军重兵包围下支撑四日,突围而归,尚有元气,诸位当细思,自己麾下将士又如何?”

这群人就不吭声了。

虽然他们多半没和金军正面交锋过,不过对彼此的能力是有一些了解的。

比如说这次跟随赵鹿鸣出征的卷王,人称“常小哥”,就是河北诸多大盗中实力相当可以的一支。

他有三千兵——虽说忙时也得种地,但闲时人家确实是操练过的,这就很了不起——还努力给这三千兵都穿上了甲,管他是什么从常胜军那淘来的破皮甲,还是杜充那买来的烂铁甲,反正实实在在是穿上了甲。有甲,还有武器,出门打仗不扛锄头铁锹,这就极其有范儿,比义军之中许多民兵要高到不知哪里去了。

这次出征前,常小哥也是给他们安排了一顿酒肉,各个吃得雄赳赳气昂昂,让首领安心凭着他们独步河北,进一步独步天下,甚至在气势上压过公主一头,也未可知呀。

长公主冷眼瞧着他们,只给他们安排了一个没什么挑战性的活:让他们去完颜宗弼的侧翼放个火。

也不用近前了放,每人背一捆柴,排成阵线,第一排放下,第二排点火,第三第四排继续往上堆,多么简单!

在苇泽关升帐时,常小哥当时听了军令,还略有点嗤之以鼻。

“若是我军短兵相接,杀退了金人,这火岂不是白放了?”

“嗯?”长公主有点疑惑似的,“杀退了完颜宗弼?”

“他不过是完颜宗望麾下一纨绔罢了!”常小哥笑道,“殿下的将士被他用计谋伏击,才受困至今,我军若是……”

长公主打断了他的话,“你将火先放起来!放起来后,你想试一试他的轻重,尽管去试。”

试试就试试!

灵应军还在缓缓入城,每一个道兵都浑身是血,神情疲惫,有些山下的小头目软硬兼施溜进城里,想看看这支吃了败仗的军队什么样,躲在道边就偷偷地看,边看边指指点点。

忽然有人的目光就望过来了,像是两道光,更像是两支箭!飞过来,擦着他的脸颊,划开了长长的两道口子!

好锋利!一眼就看得人腿软胆寒了!

等到那个士兵已经走过去,这几个小头目还在心惊肉跳,互相就问:“你们可看见了么?”

有人说,“吓死了!”

又有人不服,“俺们也是刀口上沾过血的,凭什么叫他们的威风盖过去!”

说这话的人立刻被踹了一脚。

“你那刀上沾的是什么人的血?能和灵应军比吗!”

这个角落就不吭气了,过一会儿,又有人说:“常小哥的兵马在后面?怎么还不曾见到?”

“他还没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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