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不来见我?(5 / 5)
中书舍人本就在天子近侧掌制诰,如今再进一步进入中书省枢要,谁也挑不出什么错来。
只是这一进,离真正的中枢便又近了一层。
顾琇也不由侧目。
周敬宗这个人,他自然知道。四十三岁,出身不算显赫,却一路凭考课与政绩升上来。为人称不上刚直,却极少在朝中与人结怨,平日言辞谨慎,真正遇上需要表态的事情,又往往比旁人更快看清风向。
尤其这两年,陛下显然很喜欢用他。
顾琇垂下眼,面上看不出什么变化。
一项再正常不过的升迁而已,只是未免太巧了些。
他昨日才将玉娘送回长安,今日常朝,魏琰便亲手将另一个人往中书省里推了一步。
周敬宗与他并无旧怨,甚至私下还算得上点头之交,可两人的政见却从来谈不上相合。顾琇行事重法度与旧制,周敬宗却更看重实际结果,尤其涉及君权与台省之间的分寸时,向来更偏向御前。
这样一个人入中书侍郎之位,当然不至于立刻改变什么,但却足以影响以后许多事情……
顾琇忽然想起去年冬日那封从庭州送回来的短笺。
他擅自折返,魏琰当时什么也没说,甚至后来再没有追究过一句。
如今想来,倒也的确不像他的性情。
顾琇唇角极浅地勾了一下,原来是在这里等着他。
“顾卿。”御座上忽然传来声音。
顾琇敛去思绪,出列拱手:“臣在。”
魏琰像是全然没有察觉他方才在想什么,只将案边另一封奏疏递给邹文义。
“御史台昨日送来的河东盐案,你看过了么?”
“已经看过。”
“如何?”
顾琇接过奏疏,略一翻阅,便平静答道:“涉案官员共九人,其中三人证据确凿,余者尚有疑点。臣以为应先交大理寺复核证词,再定刑名。”
魏琰听完,点了点头:“那便照你说的办。”
没有刁难,没有冷言,甚至没有半点私人情绪,冠冕堂皇得无可指摘。
顾琇躬身领命,重新退回班中。
直到常朝将散,魏琰也没有再多看他一眼。
群臣依次退下,顾琇走出紫宸殿时,晨光已经越过宫墙,照在殿前长阶上。
身后有人唤他:“顾侍郎。”
他回过头。一名四十余岁的文臣正从阶上走下来,身形清瘦,面容端正,眉宇间带着几分沉稳。
正是周敬宗。他走到顾琇面前,含笑拱手:“往后同在中枢,还要请顾侍郎多多指教。”
顾琇也还了一礼:“周舍人客气。”
周敬宗笑意不改。
两人并肩走下石阶。
身后的紫宸殿门缓缓合拢。
数日后,中书议拟已毕。
制草送至门下,顾琇亲自覆核周敬宗的历任考课、资序与任官文牒。
又过了几日,制书正式下达,周敬宗迁中书侍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