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加封齐王（2 / 3）

提醒：“夫君再迟，怕是要误了吉时。”他这才收手转身。

&esp;&esp;高湛来得比他更早，一身淡青暗纹袴褶，静立在太极殿廊柱之下，依旧是那副沉静寡言的模样。

&esp;&esp;高演快步上前，压低声音笑道：“今日大哥进封齐王，我比当年自己受爵还高兴。”高湛微微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esp;&esp;高演不以为意，深吸一口气，目光在殿前百官中扫了一圈，忽而皱眉：“二哥怎么还没到？”

&esp;&esp;话音刚落，便见高洋自宫道深处缓步走来。绛色公服，袖口镶边翻出几道细碎褶皱，往日佝偻的脊背今日隐隐挺直了几分。他走到太极殿阶下时停住脚步，仰头望了一眼丹墀上那张铺着玄色锦缎的金椅——极短，不到一息。

&esp;&esp;随即低下头，缩起肩膀，脸上重新挂起那副木讷的憨笑，佝偻着腰往宗室班次的最末席走去。

&esp;&esp;高演望着他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有出声。

&esp;&esp;高湛的目光从高洋那件新裁的朝服上扫过，在袖口翻出的褶皱上停了极短的一瞬，便移开了。

&esp;&esp;辰时正刻，钟磬轰然齐鸣。

&esp;&esp;高澄自太极殿正门阔步入殿，玄衣纁裳，衣绘山、龙、华虫、火、宗彝五章，朱红下裳绣藻、粉米、黼、黻四章，金线与五彩织纹隐于锦缎肌理，日照下流光溢彩。

&esp;&esp;佩剑悬于身侧，剑鞘镶嵌一枚鸽血玉，是昔年高欢平定尔朱氏所得。

&esp;&esp;他双手恭捧天子册封诏书，俯身叩拜，起身，行止从容。

&esp;&esp;殿内司礼官持笏扬声，洪音震彻金阶殿宇：“诏授高澄相国、齐王，赐殊礼&esp;——&esp;赞拜不名，入朝不趋，剑履上殿！”

&esp;&esp;司礼官话音落，太极殿落针可闻。百官垂笏俯首，无人敢抬眼。

&esp;&esp;位列三公的老臣压着眼帘，面上不显，心底已是惊涛——赞拜不名、入朝不趋、剑履上殿，人臣至极，当年曹操、霍光方得此待，如今竟落在年仅二十八岁的高澄身上。

&esp;&esp;偶有胆大者偷抬半分余光，瞥见高澄八旒衮冕立于殿中，腰悬玉剑，足踏赤舄，气度压过龙座上的天子，慌忙又低下头去。

&esp;&esp;满堂只剩殿外长风穿廊的轻响。

&esp;&esp;高澄转过身，面向百官。

&esp;&esp;他看见高演立在左列之首，眼眶微红，那道目光里有压不住的激动，也有不敢大声说话的克制。

&esp;&esp;他看见高湛立在右列，依旧是那副沉静寡淡的模样，拱手随众人行礼，眼底看不出多余的情绪。

&esp;&esp;然后他看见高洋，他跪拜之势最为恭谨，头颅重重叩击在青石板上，磕到第九下时停住了，额头贴着青砖，停了极长的一息——长到旁边的宗室开始不安地交换目光。

&esp;&esp;高澄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片刻，像在看一场预料之中的表演，索然无味。

&esp;&esp;他收回目光，转身坐上了那把为齐王新设的、仅次于御座的金椅。

&esp;&esp;散朝后，高演从殿内追出来，脚步比平时快了不少。“大哥！臣弟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父王在天之灵若有知，定当欣慰！”

&esp;&esp;高澄看了他一眼，伸手拍了拍他的肩，掌心在肩头多停了一瞬。“六弟。”他开口，没有调侃，语气比平时轻了几分，“你穿这身，很英俊。以后多穿。”

&esp;&esp;高演愣了一下。他嘴唇翕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飞快地低下头，用袖口擦了一下眼角。再抬头时眼眶还红着，脸上却挂满了压不住的笑意。

&esp;&esp;高澄未曾多言，转身朝东柏堂方向走去。行至半途忽然驻足：“下月大军出征，你留守邺城，替孤看好那些人。”高演连忙躬身应下。高澄再无言语，玄色衮冕的身影穿过殿前青石广场，被日光拉得颀长孤挺，渐渐远去。

&esp;&esp;待那道身影彻底消失，高湛才自阴影中缓步走出，静立在高演身侧。高演望着那道远去的背影，沉默了一会儿，忽而开口：“父王走的那天晚上，大哥一个人在书斋里，把父王用过的弓擦了整整一夜。”

&esp;&esp;高湛没有接话。隔了片刻，他才开口，语调平淡：“六哥，方才应答时，已然定了君臣名分。往后该称王兄，或是齐王殿下。”

&esp;&esp;高演恍然回过神，无奈失笑，转瞬又轻轻一叹：“步落稽，就你言语较真。”高湛不置可否。

&esp;&esp;册封典礼散后，高洋没有立刻回太原公府。他沿着宫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