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殴帝三拳(高澄著名梗,历史名场面)(4 / 6)
衣领。动作很轻,很慢,指尖拂过褶皱,像在替一个不懂事的晚辈整理仪容。理好之后,手掌压在元善见肩上,并不用力,只是轻轻搭着。
&esp;&esp;但元善见觉得压在肩上的不是一只手,而是整座太极殿的屋顶。那个替他撑住大魏殿梁的人,此刻正低头看他,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慈悲的轻蔑。
&esp;&esp;高澄缓缓俯身,嘴唇几乎贴上元善见的耳廓,声音如薄刃拖过:“把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esp;&esp;元善见拍案而起,声震殿梁:“自古无不亡之国!朕亦何用此活!”
&esp;&esp;高澄金觞掷地,一声裂响炸开:“朕!朕!”他指着天子的脸,咆哮如雷贯顶:“狗脚朕!”
&esp;&esp;那三个字劈下来,满殿灯焰齐齐一矮。元善见跌回御榻,浑身血液霎那被抽空。
&esp;&esp;高澄霍然转身,胸膛剧烈起伏。目光从满殿惨白的面孔上一张张碾过,最后停在一个面如死灰的人身上。
&esp;&esp;“崔季舒。”
&esp;&esp;三个字出口时,高澄的语气已冷。不是消了气,是气过头,沉到底,变成一种可怕的平静。
&esp;&esp;被点名的崔季舒杯盏脱手,酒泼满襟。他僵在那里,浑身抖得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
&esp;&esp;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上御阶的,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博陵崔氏那块被供奉百年的牌匾上。
&esp;&esp;天子就在面前,苍白的脸仰起来望着他,嘴唇翕动,吐出极轻的一声:“崔卿……”
&esp;&esp;“崔季舒。”高澄的声音又响起来,不再有咆哮的余烬,只剩一道平淡的、不耐烦的命令,“给孤揍他。”
&esp;&esp;“揍”字像一根针扎进崔季舒的膝盖,他腿一软,险些跪倒。满殿目光如刀,纷纷剐向他。自己那只握笔的手猛地攥紧,指节咔咔作响。他举起来,悬在半空,迟迟砸不下去。
&esp;&esp;“崔季舒!”高澄的声音再次劈下来,“动手!”
&esp;&esp;崔季舒闭眼。一拳砸在天子左肩。元善见向后撞去,后脑磕在靠背上,冠冕滚落御阶,弹了两下,停住了。
&esp;&esp;崔季舒喘着粗气,转头看高澄。
&esp;&esp;高澄站在御阶上,双手抱臂,下巴微微一扬:“继续。”
&esp;&esp;第二拳砸在胸口,一声闷响,分不清是掌骨在响,还是天子的心在碎。他打完又转头。
&esp;&esp;高澄的表情平静得毫无波澜:“继续。”
&esp;&esp;第三拳落在后背,天子的头磕在案沿,牙齿咬破唇肉,一缕血丝沿着嘴角缓缓淌下。崔季舒没再看高澄了,他攥紧拳头,准备挥第四下。
&esp;&esp;“停。”
&esp;&esp;崔季舒猛地收住。退后两步,打人的手垂在身侧,还在细微地发抖。他低头看着那只手,像第一次认识它。
&esp;&esp;高澄踱上前,弯腰,伸出手,替元善见理了理散乱的衣领。慢,极慢,满殿的呼吸都跟着他的指尖一同凝住。他困惑的皱眉,那件衣领方才分明整理过,怎么又乱了。理好之后,他歪过头,修长的手指托起天子的下巴,迫他仰起脸来。嘴角还挂着血,眼里有一层薄薄的水光。
&esp;&esp;“陛下。”高澄的语气温和,像在哄一个不听话的孩子,“臣下回再来敬酒,你话还这么多吗?”
&esp;&esp;元善见没有回答。一滴血从他嘴角滑落,坠在高澄的指尖。他抬起染血的手指,看了一眼,然后转过身,不紧不慢地蹭在了崔季舒的肩头——一下,再一下。崔季舒僵立着,一躲不躲,连呼吸都停了。
&esp;&esp;高澄拂袖转身,大步朝殿门走去,脚步声如一记记重锤。走到殿门口,他停住,没有回头。烛光从侧脸斜切,冷峻线条如刀刻。
&esp;&esp;“狗——脚——朕。”
&esp;&esp;殿门轰然被推开,夜风灌入,满殿华灯摇摇欲坠。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歪,像一地被打翻的鬼。
&esp;&esp;高澄已拂袖而去。元玉仪还愣在席上。
&esp;&esp;她想起初入东柏堂的翌日清晨,他色令智昏为自己罢朝,随口骂了句“狗脚”。她问什么意思,他说以后你就知道了。现在她知道了。
&esp;&esp;目光从元善见身上挪开,落在殿角那几个惊呆了的起居令史身上。方才那三个字砸在大殿上,以后还会砸在史书里。
&esp;&esp;她见过高澄在东柏堂的温柔,也见过他在床笫间的失控,见过他暴怒、嚣张、无赖,但从未见过它们杂糅在一起,在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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