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位重逢(1 / 2)
云柔端着粥站在那扇紧闭的院门前,已经记不清是第几天了。
粥碗放在门槛上,她退后一步。秋风从廊下穿过,鬓角的碎发被吹到眼前。她目光落在那扇门上,声音不大,刚好能穿过门板。
“师兄,粥我放门口了。你不想见我,我就不进去。粥是热的,趁热喝。”
门内没有回应。她站了片刻,转身离开。走到月亮门时回头看了一眼,那碗粥还搁在门槛上,热气在秋风中散得很快。
她继续坚持着,第二天煮了更稠的粥,加了山药碎,小火熬了半个时辰。端过去放在门槛上,说一句“师兄,粥放门口了”,然后离开了。
傍晚去收碗,碗还在,粥原封不动,表面结了一层灰白色的皮,边缘翘起。她把碗端回去,倒了,洗净,再煮。
第三天换成白米粥,第四天加了红枣,第五天是莲子粥。
她每天换一种,有时稠有时稀。厨房里弥漫着米香,那气味沾在她的头发和衣服上,走在莱云峰的小径上,连风都吹不散。
她每天去两次,早晨送,傍晚收。早晨的粥如果没动,她就端回来,到了傍晚再送一碗新的。碗沿上那道蓝线在她掌心里被摩挲得越来越淡。
第七天。
第八天。
第十天,碗空了。
碗底只残留着一圈米汤干涸后的浅白色痕迹,她蹲在门槛前,将空碗捧在掌心里,指腹摩挲过碗沿那圈干燥的痕迹。
秋风从廊下穿过,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她把碗贴在胸口,闭了一会儿眼睛。然后起身,回去煮下一碗。
从那天起,她送去的粥再也没被剩下过。每天傍晚去收碗,碗都是空的,有时碗底还沾着一点温热的余气。
又过了两天,她在粥里加了一撮神识松弛散。粉末落入热粥中,她盯着看了很久,久到粥面的热气开始减弱,才用筷子搅匀,端出了门。
她推开院门,朝顾青野的院子走去。
接下来几天,每一碗都空了。
柳若棠是在一日黄昏时分感知到神识松弛散效力峰值的,波动信号从莱云峰方向传来,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弦在某一个瞬间骤然松了劲。
顾青野的灵力波动在几个时辰内从低沉转为平稳,又从平稳沉入一种近乎昏迷的寂静。
她在药圃中搅动草药根茎的手停了一下,将竹铲插回腰间,直起腰,抬头望向莱云峰。
夕阳正在西沉,橙红色的云霞堆积在天边,那座山峰的轮廓被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入夜后,百草峰的弟子陆续熄灯就寝。
柳若棠在自己的药室中坐到子时末,将最后一味需要晾晒的草药铺在竹筛上,用湿布盖好。换上深色夜行衣,头发紧紧束在脑后。
她无声地拉开门,身影消失在夜色里。
莱云峰的夜很静,老槐树的叶片在夜风中发出细碎的沙沙声,月光被云层遮去大半,只在青石地面上投下几片模糊的银色光斑。
柳若棠沿着那条走过上百次的小径来到顾青野的院门外,绕到侧面那堵矮墙下,双手攀住墙头,身体无声翻了上去,落在院内一丛茂密的竹子后面。
院子里很暗,主屋的窗户透出微弱而模糊的光晕,是一颗嵌在房梁上的夜明珠发出的幽光。
柳若棠走到门前,将手贴在门板上。门是锁着的,但门闩只是普通木材。神识松弛散已将顾青野的灵力防御降到极低,她只用一丝灵力沿着门缝注入,轻轻一挑,门闩滑开了。侧身挤进门内,反手将门关上。
房间内,夜明珠的幽光照亮了床铺周围一小圈地面,光线贴着床沿的边缘向外散开,再远一些的地方就沉入了浓稠的暗。
顾青野仰面躺在床上,呼吸均匀,胸口起伏的幅度比正常睡眠时浅了许多。
神识松弛散的药效将他拖入了一种近乎昏迷的沉眠,神识防御全部松开,灵力的波动微弱到她的感知边缘只剩下一层若有若无的余震。
柳若棠走到床前,低头看着他。昏睡中他的眉头微微蹙着,眉间那道竖纹被夜明珠的光线勾出一道浅浅的凹痕。
她伸出手,将手掌覆在他的额头上。灵力从掌心透出,沿着眉心的神庭穴渗入,穿过额骨与脑膜之间的缝隙,蔓延到识海深处。
幻境开始构建。
幻境中的场景是莱云峰的后山竹林。月光很好,将满地竹影照得清清冽冽。空气中有竹叶特有的清冽香气,混着泥土被夜露浸湿后散发出的微腥。
这是顾青野记忆中最熟悉的场景,他在这里和沉揽月度过了无数个练剑的午后和谈天的黄昏。
顾青野站在竹林间那片空地中央,背对着她。月光将他的影子拖得很长,穿过满地斑驳的竹影落在地上。他穿着一件白色中衣,衣襟微微敞开,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皮肤。
即使在幻境中,他身上依然带着那种克制而内敛的气息。但他的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孤寂,像一个人在这片竹林中站了太久太久。
他缓缓转过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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