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容仪轻轻笑了,那笑容里有泪光闪烁,她继续道,声音里又带了哭腔:“他拿我们娘俩当诱饵,你说他坏不坏?”
璟儿挥了挥小手,抓住她的手指。
沈容仪轻轻抽出手指,又点了点他的小脸蛋。
“你父皇今天让人送了圣旨来,娘亲也不知道是什么旨意。”
“你父皇今晚应是会来,可娘亲不想见他,我怕我一见到他,就忍不住问他……”
她的声音哽住了,停了片刻,才继续道:“问他……在他心里,我们娘俩到底算什么。”
璟儿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只是睁着大眼睛望着她,偶尔咿呀两声,像是在陪她说话。
沈容仪就这样望着他,絮絮叨叨地说着,说着那些无厘头的话。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
紫宸宫中。
自午后,刘海一直战战兢兢地伺候着,陛下从知晓了贵妃娘娘不接旨,脸色就奇差无比,一个下午已经动了几次怒了。
其他宫人都在躲着,偏偏他这个近身伺候的想躲也没办法躲,刘海在心里叫苦不迭。
终于熬过一个白日,天色渐渐黑了,刘海以为陛下不会进后宫了,会在紫宸宫歇下,他能喘口气了,可谁知,裴珩忽然站起身,往外走去。
“陛下?”刘海连忙跟上,“陛下这是……”
“去景阳宫。”裴珩头也不回。
刘海一愣,随即心中大喜。
陛下主动去了景阳宫,按着往常的惯例,那两位主子就能和好,和好了他就再也不用提心吊胆的伺候着了。
刘海连忙招呼人备辇,一行人浩浩荡荡往景阳宫而去。
到了景阳宫门口,裴珩下了辇,大步往里走。
而后,他停住了。
景阳宫的宫门,紧紧闭着。
这个时辰,远远还没到宫门下钥的时候,能在这个时辰关上宫门的,只有一个人,是沈容仪。
裴珩盯着那扇紧闭的宫门,刚缓和些的脸色一点一点沉下去。
刘海站在他身后,望着那扇门,心里直叫苦。
我的娘娘哟,您怎么什么事情都敢做?
抗旨不接也就罢了,您还关宫门拦驾?!
刘海偷偷瞥了一眼陛下的脸色,只觉得腿都软了。
裴珩定定地瞧着那扇宫门,瞧了许久,夜风吹过,吹得他衣摆翻飞,也吹得他心头的火越烧越旺。
好,很好。
不见他,不接旨,现在还关宫门拦他。
她真是长本事了。
裴珩猛地转身,吩咐:“摆驾回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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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明天就可以吵架啦
翌日。
沈容仪醒来, 她眨了眨眼,意识渐渐回笼,下意识地偏头往身侧看去。
空的。
她猛地坐起身, 困意瞬间散得一干二净, 一把拉开帐幔, 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来人!”
秋莲快步走进, 瞧见主子那慌张的神色, 立刻会意, 连忙道:“娘娘别急,小皇子好好的,早上小皇子嚎了几嗓子,奴婢进来瞧见娘娘睡得沉,就没敢吵醒您, 将小皇子抱下去给奶娘喂奶了, 这会儿正睡着呢。”
沈容仪闻言,悬着的心这才落回原处,她轻轻舒了口气, 靠回床头,揉了揉眉心。
“娘娘可要起身?”秋莲问。
沈容仪点点头。
洗漱更衣,用过早膳,沈容仪坐在妆台前, 由着秋莲和临月为她梳妆。
秋莲一边替她挽发, 一边小心地觑着她的脸色, 斟酌着开口:“娘娘, 昨晚陛下来了。”
沈容仪嗯了一声,神情没什么变化。
梳妆完毕,她起身往偏殿走去, 璟儿已经醒了。
沈容仪从奶娘接过他,抱在怀里,低头亲了亲他的小脸蛋。
“璟儿,想娘亲了没有?”她轻声问。
璟儿咧着小嘴,小手抓着她的衣襟不放。
沈容仪抱着他逗了一会,便交给奶娘了,转而让秋莲临月去将上个月的宫务拿过来。
午后,清妃来了,她一来,便被璟儿吸走了心神。
整整一个下午,她都在逗璟儿。
今日,宫门是按时下钥。
自这日后,清妃日日都来景阳宫,一连五日过去,她才察觉出不对。
自沈容仪有孕,陛下几乎是日日都来景阳宫,偶有一日不来,已是稀奇了,可如今,已有六七日不见陛下的影子,这俨然是大大的异样。
清妃旁敲侧击地问,沈容仪只是淡淡笑笑,说自己也不知为何。
清妃心里有数了。
这两人估摸着是闹了矛盾。
她不知道他们中间发生了什么,也不好多问,更不好劝,只当不知道这事。
一连半个月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