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发生的骚乱,唯有一刀将黎部“身首两处”。等他们群龙无首慌了神再宣布摩诃战败的消息,忽悠也能忽悠得九成人举手投降。
小仙君那边……祁纳一肚子的想法不敢出声,心里提山君着急。
别人急不急不知道,反正山君自己是一点也不着急的。
几番试探后她发现摩诃并非梦主那种没有形体血肉的存在,三两招定下计谋就开始行动。她确实少在人前动手,云吟术也多用来治疗,那是因为如今归离集一众仙家里就没有能熟练掌握治疗术法的成员——甘雨勉强算半个,她本命的仙术严格来说是一种增益辅助,顺带治疗效果。忡槿脖子上的白蛇长生也可以算小半个,只可惜她眼下自身难保,不能勉强重伤员上火线。
山君是一点都不耐烦当个大夫的,但这个位置缺人,不想干也得干。现在终于有输出的机会了,若非不能打死摩诃污染渌华池和翠玦坡她早抡着水下的金属构件攮上去。要想骗过这个过分轻视自己的前辈落入陷阱,就得让他误以为真的轻轻松松占据上风。
看似艰难实则游刃有余躲过对方数次攻击,山君一边向渌华池中心退去一边分心应付摩诃叨叨。
这家伙也真是的,做坏事就做坏事,非得用嘴给自己套上一层又一层“不得已”的遮羞布。做魔神就不能坦率些吗?你都已经抄家伙欺上门了还说什么有的没的,骗骗别人就得了,可别连自己也给骗了。
“侄女呀,你也不要怪我……”
摩诃也不想表现得这么怂,面前这个小姑娘不足为虑,她爹着实吓人。但他又实在眼馋翠玦坡这片地方,以前是想要扩大领地面积,现在则是连同地面上矿井农田工匠商人都一并馋得慌。
“要怪就怪自家时运不济……”
磐岩结绿虽然是把仪刀,那也看它在谁手里。摩诃再怎么样也是个魔神,打不过岩之魔神打周边其他邻居问题不大。
一道又一道刀气将渌华池畔的山岩切得七零八落,山君就像狂风暴雨中的一叶小舟,险之又险擦着惊涛骇浪勉强逃生。小姑娘吓得脸都白了,胳膊上腿上细细密密多是刀锋刮过绽开的伤口。远远驻足观望的工匠们恨不得原地现攒个武器出来助她一臂之力,然而事实是夜叉们跑得太快,师傅们连工具都来不及拿。
渌华池的水一次又一次凝聚成矫健的苍龙,又一次次被魔神的刀锋斩落。不知不觉间摩诃不仅距离山君越来越近,而且两人也从岸边移动到湖泊正中心,就在刚刚开辟的洞天正上方。这地方原本是她给岩之魔神留下的退休小别墅,看来便宜爹住不上了,得先借出来给路上白捡的叔蹲个千八百年。
摩诃并不知道自己踏入了何等可怕的险境,看上去他打得归离集的小仙君无力还手节节败退,彻底拿下翠玦坡大抵也不会太遥远。他怀着迫切的心情想要补上最后一刀,山君像是没有力气继续逃跑那样抬起手掌——最后的挣扎。
云吟·御水
体液成分和水也没差多少。
“咦?”
胸口一热,紧接着身体一凉,眼看一团淡金色液体被拖出体内时他还没有意识到究竟发生了什么。紧接着天旋地转头晕目眩的虚弱感像是怪兽一口将他吞入腹中,被寸断了不知多少次的巨龙咆哮着亮出峥嵘的头角与利齿,卷起狂暴的潮汐一头撞下来。
瞬息之间局势就发生了逆转,强横的魔神突然像是断电了那样从半空中直挺挺落下,砸得湖面溅起好大一捧水花。小仙君揽着巨龙冲上去补刀,留在原地照应工匠们的夜叉已经做好了以肉身硬抗怨念爆炸的准备,不料飞来的不是毒气而是晶莹微凉的水滴。
像是下雨,但又没有明显的触感,雾蒙蒙的空气被太阳一照,七彩虹桥横跨天幕。
“这、这就完事儿了?”工匠们没见过魔神仙家斗法的世面,纷纷看向旁边的夜叉,问题是夜叉也没见过呐。上一回还没开战呢阖家就被小仙君一剂药洒进篝火麻翻歇菜,梦主都没了他们才醒,这一回……这一回转折的太过突兀,说老实话大家没看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