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护目镜,瞥见其中一个印着西北特产标识的红色礼盒,立刻给妻子使了个眼色。王老师微微一怔,随即恍然醒悟,不动声色地将那个红色礼盒放回原处,把另一个硬塞到黎春手上。
“那至少这一个,今天必须带走!”
盛情难却,黎春只好收下。防盗门“咔哒”一声落锁,将楼道里的脚步声彻底隔绝。
王老师靠在玄关处,长长吁出一口气。她的目光落在那个印着大西北特产标识的红色礼盒上,眼神复杂。
“差点……就露馅了。”她喃喃道,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我刚才脑子一懵,差点把昨天谭屹刚拿来的东西塞给她。”
“这几天探病的人多,记不清也正常。”温医生宽慰道。
王老师叹了口气,转身看向沙发上的丈夫,忍不住开口:“老温,当年明明是谭屹连夜跑到j城求你,你才破例飞回s市的。这么大的恩情,谭屹为什么一直让你死死瞒着?”
提到当年的事,温医生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动容。有些画面,时间永远冲刷不掉。
那天j城的雨下得极大。那个年轻人,独自一人在会场外淋了足足两个小时。
浑身湿透的谭屹,在见到温医生走出来的那一刻,红着眼眶,极其缓慢地弯下了向来挺直的脊梁。
“温教授,这是我一生的请求。求您……救救她。”
面对这样一个后生,温医生本可以婉拒。毕竟谭屹只是妻子的门生。但他最终被那双眼睛里透出的、近乎绝望的执着打动了,这才破例在发言结束后直接离场,跟他连夜飞回了s市。
王老师在一旁轻声叹息,“这些年,他站得越来越高,可只要回s市,必定来看你。他那么重情义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
温医生的眉头深深地锁了起来。
当年,他回来主治黎春后,尝试了各种办法,黎春的情况依然不见好转,谭屹不眠不休地守着,怎么劝都不去休息。直到……医院下了第二次病危通知书,专家组表示无力回天。
可就在那个节骨眼上,谭屹却突然消失了。
后来,黎春的身体出现了医学上极难解释的转机,奇迹般地挺了过来。谭屹得知她醒了,第一时间赶到了医院……但他却没有进病房。
温医生至今记得那一幕。那个年轻人站在走廊尽头的拐角处。他知道她活下来了,但他的表情……却没有半点“失而复得”的喜悦。
那是一种仿佛被活生生抽干了灵魂,万念俱灰的死寂。
后来他才知道,谭屹和甄家千金订婚了。
这竟是一场烂俗的戏:政界新星在旧爱濒死之际,为了自己的青云路,弃暗投明,选择了政治联姻;因为心虚和愧疚,所以没脸见她,死死隐瞒自己曾经的付出。
温医生出声打断了妻子的思绪,语气里带着几分历经世事的通透与无奈:“医院里见惯了生死离别,人走茶凉。要求一个大好青年给一个必死之人陪葬,本就是强人所难。”
王老师停下手中的动作,感慨道:“选个轻松的活法的确是人之常情。可那是谭屹啊!怎么可能会……”
温医生苦笑了一下,“谁又有资格站在道德制高点上,要求别人去做圣人呢?只能说……造化弄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