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大概率什么都见不着,不适合采风,真的不考虑调换行程吗?现在改主意不迟的,我带你去其他景点,丽江适合采风的地方有很多。”
凌霂泽想了想:“采风不是首要,难得我昨天睡得沉,今天有力气爬山,明天可就说不准了。”
“不是采风?原来你是纯旅游啊。”阿力的哈尼族名字拗口难记,凌霂泽叫错两次之后,他笑着说你就喊我阿力吧,在我们的方言里,男的都叫阿力,“是酒店住得不舒服?我有做民宿生意的朋友,有需要的话可以帮你问问。这出来旅游哇,衣食住行任何环节出了问题,那都影响心情。”
“不麻烦你,酒店挺好,是我睡眠质量不好。”
“噢。”阿力点头,停止追问,他想起去机场接人那天,凌霂泽一手拖着行李箱,另一只手抓紧了衣领,防止风从领口钻进去,可惜这招不奏效,是无效御寒。
凌霂泽穿得不多,不难猜测来自更南更温暖的城市。他给阿力的初印象,是个只顾着工作不注意身体健康的上班族,阳光快乐大男孩的脸色绝不会差成凌霂泽那样,像被老板压榨,通宵加班一星期,人没死但离死不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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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乐走出轿厢,回身看了眼呆坐在原位的凌霂泽,没说多余的话,让工作人员重新锁上安全栓,留下凌霂泽先行离开。
摩天轮继续旋转,凌霂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目视无人的前方,脑部零件出了问题,无法正常运转,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停止思考,大脑空白。
海风呼啸,夜幕尚有霓虹灯点缀,完全被黑暗侵袭的只有他的内心。直到泪液堵塞鼻腔,凌霂泽不得不借嘴呼吸,他摸遍所有口袋没翻出一张纸巾,只能拉扯衣袖一通胡乱擦抹。
眼泪没擦干净,忽然又乱了阵脚,心想糟糕,我弄脏了衣服,得赶紧换一件才能见笑笑。
我还能见他吗。
回到地面前凌霂泽暂时将眼泪收住,工作人员见他下来,往他手里塞过去包纸巾,看破不说破,只告诉他是二少爷给的。
纸巾包装上印有“湿水不易破,连金鱼也能轻松兜住”的标语。凌霂泽捧着零售价三块五一包的随身手帕纸,耳边仿佛听见唐乐用无可奈何语气对他说,别哭了。
凌霂泽把它放进口袋收好,这是唐乐最后送他的东西,他得珍藏,不能用也不会给别人用,哪怕拿达芬奇的绝笔跟他交换。
凌霂泽回去的时间比小助理预计的早,她见老板的眼睛鼻子都红得不自然,说话有鼻音,贴心地给他倒了杯热水,充当起老妈子的角色唠叨:“都跟你说了海边会比较冷,要多穿点儿呢,看把孩子冻成什么样了。”
凌霂泽轻轻笑了笑:“走得太急嘛。”
“是,哪次见二少爷你不急。”小助理推着凌霂泽往楼上赶,快三十的人要注意添衣保暖,南方冬天潮湿,大意的话容易风湿骨痛。
过了两天,小助理眉头一皱发现事情不对,凌霂泽白天看着跟平时没两样,甚至工作态度更积极主动。
但她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怎么闭口不提唐乐?
小助理为自己的粗神经向凌霂泽忏悔认罪。凌霂泽正在给画涂光油,小助理注意到他青黑色的眼轮匝肌其实早把他出卖。
“霂泽,你该不会这两天都没睡觉吧。”小助理用陈述的语气说着疑问句,但表感叹。
“能睡着的时候都睡了。”凌霂泽将完成的画作放置于一旁晾干,拿起平板查看下一位客人提出的作品需求。
某不知名互联网星座专家称,白羊男失恋后只有白天维持人样,深夜准点eo。小助理不知真假,她无法求证,只能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凌霂泽反常的平静像个路障,她原本要说的安慰话都被卡在喉咙。
“没事,这是笑笑的决定,我尊重。”凌霂泽抿了抿唇,时隔两天再在其他人面前提起唐乐,心情很矛盾,想哭又想笑,却不能哭也不能笑,“我想开了,既然他不喜欢我,我再怎么纠缠也改变不了什么,结局迟来和早到的区别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