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会痛苦!”凌霂泽奋起去抓唐乐的手,却被后者精准地躲开。凌霂泽手心落空,心里更慌,摩天轮迟早要到达终点回到,甚至没留给他掉眼泪的时间,“三个月的试用期还没结束,你父亲那边,我会想办法让他认可。如果不能和你在一起,我才最痛苦。”
唐乐分不清凌霂泽眼里的光是来自外头的彩灯,抑或是他努力把眼泪憋在眼眶里,再搭配脸上的慌乱无措,纵然唐乐在工作场合当惯了无情的铁面判官,也暗自咬紧牙关,别开眼看着窗外。
漫无边际的黑暗使得眼神失焦,唐乐只能望着玻璃窗上自己的身影发呆。
“我喜欢你,笑笑。”凌霂泽的声音带着些许哽咽,他现在才明白,所谓的“可能有人会难受”所指为何,“我喜欢你”
凌霂泽无意义地重复这四个字,他得不到唐乐的回应,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成了黑夜里不值一提的微弱星光,随便一个波浪就能将它卷入海底,拍死在坑坎的黑色礁石。
“凌霂泽。”唐乐带来突兀的静寂,他的眼神宛如在看形同陌路的人,良久才缓缓开口,“我不喜欢你,我们的关系说不上分手,顶多算试用期提前结束,仅此而已,别太放在心上。”
让艺术品贬值的方法有很多,让画家身价大跌的更是简单得无以复加,唐乐自认还保有大部分良心在,连他都能想到不止一种让凌霂泽走投无路的方法,更何况是没有心的资本家。
有句更难听的话唐乐没狠心对凌霂泽讲:其实对唐顿而言,你跟小斯养的那条狗没有区别。
“笑笑”
唐乐不知道自己哪句话触碰了凌霂泽眼泪的开关,他愣住一瞬,泪水忽然扑簌簌。他吸了吸鼻子,咽下堵在喉咙的无形异物,边哭边笑道:“这是你第一次喊我的名字。”
第75章 你俩要吵去床上吵
连隔壁组的同事都看得出来,连续三个季度的优秀员工许秋送,最近被老板喊去办公室喝茶的次数比去年一整年加起来还多。
许组长可不能被开了,办公室少不了这位田螺姑娘。
周围人的关心让许秋送怪不好意思,他安慰过不少挨老板批评的同事,平日好人善事做尽,现在大家纷纷来报恩。
面对各路关心,许秋送一律笑着说没事,等一批接一批的人来了又走,临中午午休,杨恒飞才坐着轮滑椅从前面的工位滑过去,停在许秋送边儿上:“秋送,别说你没事,我看你哪儿都有事。”
“哈哈。”除了干笑两声,许秋送没办法做其他说明。生理层面,腿还有点酸腰还有点疼这事儿能讲吗?心理层面,男朋友生气到就差把分手说出口这事儿能讲吗?
跟唐非的聊天记录定格在几天以前,带着三分调戏七分真做的最后一句话,冷战来得太突然,像被冻结的火焰,还保持着熊熊姿态。
许秋送看唐非的头像,双手捂着脸,眼睛从修长的手指间里露出来。
换这张头像的理由是为了纪念和炫耀新做的美甲,这次卸掉以后,就不能隔三岔五换花样了。许秋送楞头呆脑地问为什么,唐非听罢伸手就往他裤子里探,笑着反问:“你说为什么?留长指甲我怎么进去?你不怕疼我还怕伤到你,总不能提枪就干,那不是我的作风。”
唐非本来没想怎样,但看许秋送僵成石块,光顾着给脸部升温的反应,纯情得让他觉得,就这样乘势做下去好像也无不可:“难道秋送哥哥都忘了?那我现在给你复习一遍,哪里不舒服记得跟我讲。”顿了顿,又笑眯眯地补充道:“舒服也要讲。”
“秋送?”杨恒飞见许秋送发呆,举手在他眼前来回挥动几下,“你最近是不是晚上没睡好?看你注意力无法集中,先不说工作的事,你这精神状态,过马路也容易发生危险。”
“是有点不好睡,夏临给我买了助眠喷雾,今晚试试效果。”许秋送说,“好用的话,我推给你。”
“推给我做啥,我又不失眠,睡得可香了。”
杨恒飞的办公桌摆着一面镜子,调整好角度,能从镜子里看见后面的人。工作时许秋送的表情没有太多变化,只有“认真”和“犯困”两种状态,起初杨恒飞只是想多看他几眼,后来发现他跟其他打工人不太一样。
他的生活过于平凡单调,循规蹈矩,没有个人追求,换种说法,他赚钱只为了生活,每月剩余的工资不知道该用来做什么,放在卡上纯攒,不规划使用。
直到后来某天,杨恒飞路过许秋送工位,发现那位尽职尽责的许组长居然上班摸鱼,在看潮流穿搭指南。再往后,他透过镜子也能观察到一些没见过的情感流露,许秋送会偶尔对着手机发愁,也会看着手机傻乐。
突然就找到阶段性人生目标。
许秋送谈恋爱这事早有苗头,杨恒飞本来有近水楼台先得月的大优势,谁能想到每天公司和家两点一线的许秋送,被弟弟身边的人劫了道。
说起他弟弟,杨恒飞见过许夏临,他来送钥匙那次,杨恒飞正巧跑外勤回来,在公司楼下打了个照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