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行径,简直令魔觉得疯了!
一群魔们正经的做起营生,讲究自农自足……还务必保证每分金银皆来路清白。
荒唐可笑。
十方魔君的旧部早就看不惯花辞镜这般谄媚正道的窝囊作派。
他们暗中勾结,欲除花辞镜而后快,魔若无血性、无凶戾,还算是魔吗?
这只会让正道耻笑。
他们暗骂花辞镜是狗杂种,怀疑他的血脉不纯。反观苏玉衡,虽然他也教属下懂礼貌,可那杀伐时的疯态,真让魔觉得对味。
三日前,魔门旧部自无回窟偷渡回酆都罗山……他们集结完毕,趁夜攻山,打了花辞镜一个措手不及。
“魔门内乱——打在一起,两方都不好凭着衣裳区分敌我,只能胡乱缠斗。后来还是因魔宫那群被教得太懂礼数……下手不够歹狠,最终败下阵来。”
徐子阳嗑着瓜子,摇头惋惜:“那花辞镜也是可怜……据说那群旧部打进魔宫时,他连裤头都未及穿,正与小娇妻在榻上缠绵——”
“小娇妻?”陆甲前头听得平静,此言却令他心头一紧,登时觉着徐子阳这小道消息怕是胡诌。
只是——
好奇怪啊!
他竟在此刻还在想,花辞镜不该有旁人,只能有他!
陆甲自嘲一笑,给自己斟了杯茶。
“那小娇妻据说是魔宫新宠……身段妖娆得很,还是只豹子精!花辞镜的身子都被他掏空了,那夜腿还在打颤,一群叛军冲进了寝房,他整个人都懵了。”
徐子阳绘声绘色:“花辞镜正满地找裤头……那群魔不讲武德,一拥而上。他亏在好面子,裤子提到一半还未系紧,只能跑——他不好意思露‘鸟’于众魔前,招招处在下风,最终落荒而逃。”
“你这消息从哪儿听来的?这般野。”陆甲一口茶喷在徐子阳的脸上,自己亦呛得咳嗽,方才徐子阳的话还能信三分,此刻只剩一分可信。
徐子阳抹去脸上的茶沫,幽怨瞪他:“陆师兄,不给赏钱便罢了,不爱听咋还上嘴喷?这物理攻击……也太脏了。”
陆甲忙寻布巾为他拭脸。
此时白鹤童子与文岚自院门步入,文岚先开口:“徐师弟,你说得不对。”
“怎不对?”徐子阳这消息是从合欢宗听来的,他的道侣得知魔门动静,立时传信叮嘱他在青云峰也要有所防备。
毕竟魔门安分多年,如今易主,恐再生统御仙盟之野心。
徐子阳回青云峰,是从海兰心处得知宗门生变,才急急赶回与陆甲商议。
海兰心与谢无尘多年交谊,谢无尘知宗门大劫将至,并未瞒她,更托她在仙盟为陆甲澄清前番缉捕之冤。
“据闻是花辞镜身负重伤,方不敌众魔暗算……如今魔门,已由苏玉衡重新执掌。”
文岚的消息源自长老堂。
他路过谢无尘的房外,听见他与海兰心以留音石传讯。
陆甲知晓,那近似现世的视讯通话。
“花辞镜自知没有胜算,便引动了洞宫机关……与攻入的叛徒同归于尽。”
苏玉衡听见酆都罗山有巨响,着急忙慌地带魔赶至。
入洞宫后,面前已是一片狼藉。
侍奉花辞镜的大护法满面悲戚地迎上,手持魔尊信物,当众向他跪拜,高声道:“魔尊遗命——尊位传于玉郎君,由吾等誓死效忠,辅佐新主!”
文岚口中的“大护法”,应是伍十文。
“当真……死了?”陆甲的眼中掠过落寞,喉间字句艰涩,“可有人见其尸首?”
文岚摇头。
不知是“不知”,还是“未见”。
陆甲心头隐生不安。
其实得知花辞镜便是慕怜时,他心绪虽杂,不过很快便想通……也不再怪对方隐瞒,毕竟自己骗他的,又何止一桩?
只是——
若他真是杀害墨千山的凶手,二人便是不共戴天。
可即便如此,听闻花辞镜遇害的消息,他心里依旧不好受。
一代魔尊,不该如此潦草收场。
纵是各仙宗之人,都难挑花辞镜的错事。他上位后所行的尽是安分守己之事,带领群魔弃恶从善……简直闻所未闻。
而且,花辞镜可是书里大反派啊!
他要是死了,这戏还怎么唱?
陆甲有点懵住了。
“险些忘了——”
“陆师兄,戒律长老请您去他房中,说有要事相商。”
白鹤童子方才听徐子阳、文岚说八卦入了神,忘了自己从长老堂出来是为传话。
当时步至门口,见文岚正巧也要去寻陆甲,二人便一同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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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谢无尘端坐蒲团,眉头紧锁,迟迟未续言,似是难以启齿……又或是他胸口绞痛不好发言。
“师尊,怎么了?”陆甲茫然地望向谢无尘那浑浊的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