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或许真是前世小黄书看得太多,理论知识过于丰富,一朝实践起纯爱来,身体和心理竟有些水土不服。
这一夜她睡得并不踏实,梦里光怪陆离,时而是在黑省山林,时而又变成与张无忧在电影院里,暧昧不清,早上醒来时只觉得脸颊发烫。
她赶紧猛喝下一大杯灵泉水,清凉的液体下肚,才感觉躁动的心绪平复不少,头脑也重新清明。
时夏仔细收拾好自己,带上挎包,里面备着水壶,笔记本和笔、推荐信,出发前往李医生的医馆。
同仁堂离她租住的辘轳把胡同不算太远,步行大约二十分钟。
而和张无忧所在的驻京办相比,则分别在两个方向,距离要远上不少,坐电车也得三四站地。
她按地址找去,那同仁堂坐落在一片生活气息浓厚的胡同区,门脸并不张扬。
一块深色的木质匾额挂在门楣上,上面用遒劲的笔法刻着“同仁堂”三个大字,门板是老旧但厚实的木头。
她看了看手表,还不到上午八点,便耐心在门口等候。
快到八点半的时候,医馆大门被人从里面拉开了。
开门的是一位老太太,约莫六十多岁,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在脑后挽成一个简洁的发髻。
她穿着一件半旧的深蓝色对襟罩衫,面容清癯,眼神锐利,精神头十足。
时夏上前一步,微微躬身:“您好,请问您是李医生吗?我是京城中医学院的时夏,是陈继儒教授推荐我来,跟着您做学徒的。”
她又拿出推荐信,双手奉上。
老太太先是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她一番,才接过推荐信看了一眼。
片刻,她才开口:“时夏?”
“是我。”时夏应道。
“进来吧。”老太太语气没什么起伏,侧身让开门。
时夏道了声谢,跟着她迈进医馆。
医馆内部比外面看着要宽敞些。
一进门便是一间诊室,光线明亮,浓郁草药香气扑面而来。
靠墙是一排顶天立地的深褐色中药柜,无数个小抽屉上贴着泛黄的标签,写着药材名称。
一张宽大的暗红色木质诊桌摆在中央,上面放着脉枕、处方笺和笔架。
旁边还有一张铺着干净白布的治疗床。墙壁上挂着几幅人体经络图和穴位图,边角有些卷曲。
整个环境古朴、整洁。
李医生语气平淡:“陈老头说你悟性不错,基础也扎实。不过我这儿有我这儿的规矩,能不能留下,还得看看你的心性和耐性。先从最基础的做起,认药、抓药、捣药、整理医案,做得好了,再说其他的。明白吗?”
时夏认真点头:“我明白,李医生,我会用心学的。”
李医生“嗯”了一声,“医馆上午八点半开门,下午五点半关门,周日休息。中午我做饭,你跟着我一起吃就行,不用另折腾。”
这安排可谓相当体贴,时夏连忙道谢:“谢谢李医生,给您添麻烦了。”
李医生没回应,带着时夏穿过前堂,来到后院。
后院比前院更显宽敞静谧,同样是正房三间加东西厢房的格局,院子一角也种着棵老树,树荫浓密。
李医生指向西厢房,“那边是仓库,堆着药材。”
又指了指角落一间单独的小屋,“那是厕所,干净的。”
言简意赅地介绍完,她带着时夏回到前堂。
“你刚开始,先从最基础的来。”
李医生示意时夏看向那面巨大的中药柜,“这几天你的主要活计,就是熟悉这柜子里的药。每个抽屉里是什么,性味归经,主要功效,都记牢了。再有,就是学着按方捡药,我会先给你些简单的方子练手,分量务必精准,分毫不能错。”
“是,李医生。”时夏乖乖应下,这是中医基本功,不敢怠慢。
她正对着药柜默默记忆,便有病人上门了。
是位操着一口京片子的老大爷,说是最近睡不安稳,头晕眼花。
李医生示意病人坐下,三指搭脉,静静体察。
片刻后,她朝时夏抬了抬下巴:“记一下。脉象弦细,舌质偏红,苔薄少津。夜寐不安,头晕目眩,证属肝肾阴虚,虚阳上扰。”
时夏拿起桌上那本厚厚的病历本,用钢笔迅速记录下来。
李医生口述完,开始斟酌方子,时夏在一旁静候。
开完方,李医生并未交给时夏,而是自己站起身,走到药柜前。
“你看好。”她动作娴熟地拉开不同的抽屉,用戥子称量出各种药材…每称好一味,便倒在铺开的方形桑皮纸上。
“我这儿的规矩,抓药必须经我手复核。你日后熟练了,可以你抓,但我必须再看一遍,才能包起来给病人。”
李医生很严肃,“药是救人的,也是要命的,错不得。”
时夏在一旁连连点头。
李医生称量完毕,确认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