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宋怀远,目光灼灼:“不管这局怎么洗牌,关键是你站我这边。”
宋怀远没接话。
抽出钢笔,在其中一份文件末尾落签。协议平推回去。
这是无声的回答。
陈乾笑了。
宋怀远的目光却越过冰冷的文件,望向窗外的万丈红尘。
正午阳光刺破云层,给这座庞大、喧嚣的欲望之城,镀了层刺目的金。
“搅浑水,是野心家的事。”
宋怀远看着玻璃外的日光开口,像句不着边际的叹息:
“‘云在青天水在瓶’。有些人,生来就该干干净净走在阳光下,不该被强拖进这趟浑水。”
陈乾带了几分调侃:“aaron,你这满肚子禅机,真不像从小在枫叶国长大的。”
话虽如此,他还是顺着视线看向窗外。琢磨这话里,到底藏着对谁的悲悯。
良久,他冷然开口:“别悲悯了,这黎管家,可不是什么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花。”
陈乾敛了玩世不恭:“我生在这污泥里,不得不争,不得不抢。她也一样,这趟浑水,她下定了。”
宋怀远嗓音极淡,却掷地有声:
“莲花固然扎根泥沼,但你永远无法否认它破水而出时,向光而生的本能,和那份不染尘埃的干净。”
陈乾微怔,明明谈的是黎春,可在这句剖白落下的瞬间,他脑海里猝不及防撞入的,竟是另一双眼睛。
那个从他出生起,就骨血相缠,注定要在这片名利场上不死不休的宿敌。
宋怀远将他眼底瞬息万变的晦暗尽收眼:
“阿乾,看协议。”
……
市区干道,红灯。
出租车停在斑马线前。司机频频透过后视镜张望。车厢闷热,黎春抬手,降下一半车窗。
初秋的冷风灌入,吹起了几缕发丝。
就在这时,旁边车道,一辆黑色哑光越野车停住。
后座。
甄赦穿着最简单的黑色作战背心,手里把玩着一枚黄铜打火机。这位刚从西非战区回来的“活阎王”,周身仿佛还带着没洗净的硝烟与血腥气。
他漫不经心地偏过头。
视线穿过防爆玻璃,毫无预兆地,撞上了旁边出租车后座上的那张脸。
只一眼,视线再也挪不开。